潇洒的胡椒面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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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裴沈】寻常事

*段子,瞎搞


沈炼被调到派出所的前一天晚上,陆文昭请他喝酒了。两个人坐在马路边上吃了两大盘烤串,陆文昭拿着啤酒瓶,脑袋晃晃荡荡,也看不出来是真醉还是装醉。

他说:“你小子,我给你压下来多少事!怎么这次还他妈能栽跟头!”

沈炼捏起一根细竹签,低着头半晌才说一句:“我办了这个案子,就做好接受这个结果的准备了……”

“屁话!”陆文昭在桌上咚咚敲着酒瓶子,“人领导面子你是当真一点不给啊?你他妈是魏书记的儿子嘛这么牛逼!”

沈炼没什么话说。

陆文昭瞪他瞪累了,烦躁地挠了挠后脑勺:“你先去、去一阵子,就当基层锻炼了。我再想办法……想办法……”

陆文昭身后不远处就是烤架,光膀子的老板正给人做烤腰子,拿着芭蕉扇在火炭上舞得云雾缭绕,从沈炼的角度来看特别像是陆文昭的头在冒烟。

“谢谢陆哥。”沈炼轻声说。

陆文昭仰着脖子闷下半瓶酒,像是没听到。



派出所离沈炼家的小区只隔了一站地铁,按陆文昭说的,要是搁古代被参了这么一本,他早就被发配到蛮夷之地了,怎么有机会在家门口转悠。

所以还算幸运……

吧?


第一天,还有些杂事要先办,沈炼提前半个小时到了派出所,迎面看见一个人穿了件广告衫站在门口抽烟。

沈炼看他一脸颓唐,像是需要帮忙,便过去问他:“过来办事吗?”

“没事。”那人摇摇头,“我在思考人生。”

站派出所门口思考人生?

沈炼凭借多年做刑警的经验在脑子里产生一阵警惕。

对方对此则毫无知觉,猛吸一口烟,叹道:“你说,人为什么要上班呢?”

“……”咱们市精神病院电话号码多少来着?

正在沈炼思考接下来如何稳定病人情绪的时候,殷澄骑着电动小摩托从对面马路穿过来了:“早上好啊!沈大哥!”

然后扭过头冲穿广告衫那男的打招呼:“老裴你又在思考人生啊?”


“这儿的民警,你的同事,裴纶。”裴纶拍拍沈炼的的肩膀,“别跟着殷澄叫老裴,‘老赔’听着太丧了。”

换了身制服,裴纶看着才有民警的样子。沈炼心里松了口气,幸好刚才手脚不快,没一个擒拿把他摁地上了。刚来就这么对待同事,显然不太礼貌。

殷澄说道:“别看老裴这样,以前也是在一线办过案的。我之前还以为你俩认识呢。”

裴纶说:“我老早就调过来了,他哪可能认识我。”

沈炼在脑子里搜索:“你以前是在哪儿工作?”

“B城的刑警队,干了几年队长。”裴纶自嘲地笑笑:“后来嘛,没管住嘴……”

沈炼对这神色忽然生出几分熟悉,有点同病相怜的意思。

裴纶继续说道:“你是不知道啊,这个派出所附近有家杭州菜特别好吃。”

沈炼看着他:“就为了这个?”

“不然呢?”

裴纶笑起来的时候嘴巴抿出一道弧,眼睛也眯缝成细细的线,眼角有两扇褶子,让他的脸看上去像个馅塞得很足的小笼包。



沈炼待的这个派出所靠近居民小区,平时都是些给附近居民办证件、开证明的琐事,一星期的活抵不上以前刑警队办案时一天的量。

沈炼还是习惯提前到单位,闲着没事就坐在靠窗的位置往外看。太阳挂在天上像个油油的咸蛋黄,马路上的人群逐渐熙攘起来,骑着自行车的中学生,开着小汽车的小老板,穿着皮鞋西装拎着包子赶公交的上班族,一阵阵人潮涌向各自的目的地。

每到这个时候,裴纶就会穿着广告衫站在门口抽烟,明明挺大的一双眼睛耷拉着,像是要睁又睁不开。

小区里几乎人人和裴纶认识,来来往往都跟他打招呼。

“裴大哥早,又抽烟呢?”

“小裴啊早饭吃了吗?”

“裴叔叔,再见。”

……

裴纶嗯啊哦地应着,有时候胡噜一把小孩的毛茸茸的脑袋,笑着跟老太太唠叨几句家常。

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裴纶能记住那么多张面孔,也算是能力超群了。

沈炼在屋里坐着,裴纶从窗子探进头来:“手抓饼吃吗?加烤肠的。”

“我在家吃过了。”

“啧,坐屋里多没意思,出来转转呐。”

“出来干嘛?思考人生?”

裴纶从窗户塞进来一盒点心:“荣月斋的小蛋糕,刚刚赵大姐送的,分你一半。”

在认识裴纶之前,沈炼还没见过哪个男的对吃这么上心。

裴纶办公桌有一个大抽屉,塞满了各色零食,有的是他自己买的,有的是附近居民送的——大家都知道裴警官的吃货属性,没事路过的时候就来投喂。

“你自己留着吧。”沈炼从窗户给塞回去了,“我不爱吃甜的。”

“你这人活着太没意思了。”裴纶撇撇嘴,扭头回去了。

沈炼看着他那张鼓鼓囊囊的大圆脸,突然想捏一把。

嗯,忍住。


那天下午,一个老太太颤颤巍巍地摸进派出所,说要报案。沈炼刚抬起头,裴纶就摆了椅子泡了茶给老人家安顿好了。

老太太惊魂未定,坐在那儿喘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
裴纶在本子上记:“所以,您是包被抢了?”

老太太点头,张嘴要说什么,全蹦些零零碎碎的词,什么“摩托车”、“刀”、“银行”……

裴纶放下笔,慢条斯理地说:“您别着急说,先想想。”

他打开抽屉,一边在里头翻一边问道:“您三高严重吗?”

老太太先是一愣,然后摇头。

裴纶拿出一盒点心递了过去:“荣月斋的小蛋糕,今儿早上刚做的,您尝尝。”

沈炼帮人办了两张身份证,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老太太在顺顺当当地跟裴纶描述案情了。

手里还拿着半块小蛋糕。



沈炼刚工作的时候,家里给他凑了点首付买了套单身公寓,这些年他自己慢慢还贷款。房子不大,但住一个单身汉绰绰有余。沈炼两年前在小区里捡了只流浪猫,收归家用了,一个人住也显得热闹些了。

七月初,沈炼替派出所所长去别的市开个精神文明建设的会,在外头待了三天,心里老记挂着自己家的猫。一出车站,打了出租就往家赶。

推开家门,沈炼就看见裴纶正坐在自己家客厅里吃苹果,空出一只手在薅自己的猫。

“哟,回来了。”裴纶跟他打招呼。

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

“嫂子领我进来的。”裴纶扭头对坐在一旁的姑娘笑,“是吧,嫂子?”

沈炼皱起眉头:“北斋是替我来照顾猫的,你少开这种玩笑。”

“照顾猫犯得着请这么个大美女?你家猫真金贵。”裴纶挠挠小黑猫的肚皮,那小叛党温顺地叫了几声,十分享受的样子。

“你爱信不信。”沈炼飞去一记眼刀。

乖乖,火气不小。


北斋过来就是照顾小黑猫最后一餐,看沈炼回来了,没坐一会儿就走了。她临走前轻声细语地说道,自己最近有幅习作,画了一个多月,给老师看完之后宿舍也没地方放,索性送给沈炼了,放在他书房里了。

沈炼点点头,说谢谢了。

“这就完事了?”裴纶靠在沙发上看热闹。

“本来就没什么事。”沈炼从他手里把自己家猫捞回来,小黑猫不满地呼噜了一声,“她爸妈是我以前一个案子的被害人,夫妻两个在外头旅游的时候送了命。他们家就剩她一个了。那时候我没忍心,帮了她一把,负担也不重,索性又帮了几年,认识这么多年,跟亲戚似的。她前年考上美院,孤身一人跑到这个城市来,我就把家里钥匙给她了,她有麻烦能随时来找我。”

裴纶意味深长地看着他:“你也算老刑警了,上岗这么久见的悲情狗血剧一出接一出,你帮得过来吗?”

“那时候还年轻,感情冲动呗。”沈炼淡淡地说道,“再说,帮一个是一个。”

两个人沉默了好一阵子。

裴纶的声音沉沉地响起来:“老沈,我觉得你是个好人。”

“……”沈炼抬眼看他。

“你把你家厨房借我用用呗?”裴纶一脸诚恳。



沈炼以前就觉得裴纶的脸盘子很大,但别人脸大是因为骨架大,裴纶是因为皮厚。

你说这人怎么好意思在自己面前嘚啵:“你看我多穷啊,住宿舍,吃食堂,连个私人冰箱都没有,平时特别需要借个厨房加加餐。你这儿离单位又近,又豪华。就这大冰箱,还是双开门的……”

沈炼无语地看着他。

“我都跟你家猫商量好了,你家属都同意我来了。”

你俩是怎么商量的?

“小黑黑也觉得猫粮吃腻了。”

怎么还起了名字了?!

“我厨艺不错的,真的!新东方烹饪十级专家。”

“行了行了。”沈炼不耐烦地摇摇头,“借厨房可以,有个条件。”

“什么条件?”

“开伙带我。”


在沈炼被调到派出所之后,陆文昭一颗心悬到嗓子眼,想着这位小哥脾性不太犟,万一想不开可能就躁郁了。

但万万没想到,再约他出来喝酒,这人的脸色都变好看了。

“最近谈恋爱了?跟谁啊?”

“没谈。”

“那你怎么红光满面的?”

“伙食好。”沈炼笑了笑。

派出所的伙食还能有多好?陆文昭冷笑。

屁,绝对是谈恋爱了。



八月份,暑热蒸腾,沈炼白天在派出所热得食不知味,晚上回来才能好好吃一顿。

裴纶负责做饭,沈炼负责洗碗,小黑黑负责四处转悠,拿尾巴蹭他们的脚踝。

自打裴纶过来,顺带还添置了电磁炉、微波炉、电炖锅、电饭煲和一堆厨房用品,屋子里显得满当当的。沈炼说不上来这是更好还是更糟糕,总之,还挺习惯。

暮色降临,沈炼厨房里洗碟子,裴纶晃悠悠进来,又晃悠悠出去,后来拿了个塑料圈、一杯肥皂水,站在沈炼旁边呵呵傻乐。

沈炼叹气:“您都多大年纪了?玩这个?”

“你不懂,这叫生活乐趣。”

裴纶拿着塑料圈在水里搅一搅,拿起来吹了一串泡泡。

“小时候没什么好玩的,就喜欢这个。现在小孩都不爱玩了。”

厨房面积不大,到处飞着肥皂泡。一个汤圆大小的泡泡碰到沈炼的鼻尖,“啵”的一声就破了。

裴纶笑道:“你这鼻梁骨忒高了。啧啧,亲起人来估计能把对方戳毁容。”

沈炼神色一凝,突然停下手里的活。

“怎么了?”

沈炼转身就出了厨房,头也不回:“肚子疼,去厕所。”

“去个厕所还一惊一乍的……”裴纶嘀咕。

沈炼坐在马桶盖上扶着脑门。

妈的,为什么要脸红。



没过几天之后,早上,沈炼上班没见着裴纶。等到中午派出所才接到电话,说抓到一帮飞车抢夺的,对方手里有刀,裴纶受了伤,人现在在医院急救。

打电话来的不是裴纶。

“殷澄,借你摩托用一下。”还没等殷澄答应,沈炼抄起钥匙冲了出去。

一路上,沈炼也没注意自己闯了几个红灯,脑子都是空白的。

他风风火火地赶到急诊室,一推门,看见裴纶正笑嘻嘻地跟护士小姐聊天。

“哟,老沈!速度真快啊。”裴纶冲他挥挥手,右手上缠了几圈绷带,“我刚刚去缝针了。”

“你没事吧?”

“没事,小伤。只不过手上划了一刀,这下好长时间做不成饭了。”裴纶露出十分遗憾的表情来。

“沈炼觉得发凉的手脚开始回暖了。

他微微扶着门框,问护士:“这附近有荣月斋吗?”

“呃?”

“我去吃盒小蛋糕……”




北斋毕业之后在杭州找了家公司,八月底入职。走之前在沈炼家吃了顿饭,把沈炼家的门钥匙还给了他。

沈炼没推辞,说有机会他也去杭州玩玩,那儿地方菜不错。

北斋没说出口的话到最后也没说。

晚上,沈炼在厨房洗碗的时候,裴纶在旁边抽烟,一双眼睛睨着他,说:“你跟她是不是睡过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没睡过你那么对她她那么对你?”

“我怎么对她了?”

“连家门钥匙都送出去了还没什么?是你让她随时来你家找你哎……你俩怎么可能没睡过?”

“我还让你天天上我家吃饭呢,我们俩睡过嘛!?”

裴纶一下子哑了。

沈炼觉得自己说得有点多。

裴纶低下头,默默吸了口烟:

“你要是愿意,也不是不可以。”


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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